2017年11月12日 星期日

隊長,我想上場

大學時期的系女籃時光,那件紅底白色星月的土耳其國旗球衣上頭,有著個人專屬的背號,儘管盡力練球後、朋友抽空帶著我練習、夜半和學姊騎車去河堤上籃,在節奏快激烈競爭的比賽中,始終沒有具備上場得分的實力,即使內心小劇場吶喊著:「隊長,我想上場」
當球飛來,仍笨拙地接不住,失誤。雖挫折,卻被接納,仍當個小跟班練了兩年球,跟了好幾場外縣市比賽。
來唸碩士的第一學期,湊巧知道安大推廣部的韓文班,試聽第一堂課就因為教材很有系統,又是我所習慣與喜愛的語言學習,當下報名並修課至今,兩年前第一期最後一個單元是:「未來計劃」
與土耳其女孩當同學,一同學習韓文,未來式是在動詞字尾上加上ㄹ 和字尾變化。我寫下四項,其中一項騎單車去旅行今年已達成,另外一項是跑馬拉松。
為此,近兩年來開始練慢跑,不像是籃球講究動作反應敏捷、隊友默契合作,長跑一個人也可練習。今年去了三趟伊斯坦堡,嘗試過半馬、10KM後,是該實現承諾之際,就決心報名伊斯坦堡馬拉松。
40土幣,350台幣報名費可參加10KM、15KM 、 42KM 三個分級,報名費相同。號稱從亞洲跑到歐洲的伊斯坦堡馬拉松,路線安排是過跨海大橋後,經過許多觀光景點,但實際跑15K到折返點機場附近至40K,沿途漫漫長路左右無特別景致。
每當快要放棄想當步兵時,就在路上遇見安卡拉跑團的朋友,就有點力氣繼續前進。這似乎像是一場限時的電玩遊戲,一路下滑的體力和沿途有水、香蕉蘋果、鹽糖、廁所、參與的當下,都在思考著有限選項的排列組合。
這次不用爭取掙扎呼喊卻步著:「隊長,我想上場。」即穿上有台北字樣的渣打路跑紀念衫,仍在語言和運動那學海無涯、無窮無盡的學習路上。




2017年11月1日 星期三

繼續見證

大學新生之時,聽了畢業學長姐勸慰地鼓勵:「大學四年,要帶一個人信主。」
而這被傳福音者,不是別人,正是自己,學姊長勸勉新生,要帶著自己多認識所信為何。
畢業之後,讓自己為這些事作見證,去傾聽其他見證人的生命;以前是被帶著出去玩,認識世界,現在則帶著自己、別人出去走走。
來土的第一學期,給自己寫下的未來計劃中:騎腳踏車去旅行,單車,像是自己掌舵方向,卻又似被載著前行;
碩二,上半年才實踐計劃,躊躇了一個冬天,總算在生日前夕,買下腳踏車,空閑時刻,便籌畫著出遊潛逃計畫。
融雪回溫時,抓到幾個時間點,在安卡拉來回騎乘及帶著腳踏車上客運,去伊斯坦堡玩耍,也因著伊斯坦堡大眾交通工具運送腳踏車都免費,可搭乘渡輪、海底捷運、輕軌、捷運、公車,避開尖峰時刻即可,重遊了幾個著名景點,也因著室友是烏茲別克人,好奇而路過烏茲別克料理,走進品嚐。
只不過,九月回土,要去取腳踏車時,才被宿舍阿姨告知,暑假時已被剪開大鎖盜走了。
離開,就是旅行的意義;回憶,更是埋藏的紀念品。仍舊記得,使徒行傳記載著,聖靈降臨,得著能力,在許多地方,直到地極,繼續見證。


2017年10月23日 星期一

我會記得迴避的

「不知道為什麼,他每次出現都帶著淡淡的花香。」語畢,滿足地淺淺一笑。
住進八人房的公立宿舍後,一下子擁有眾多土耳其室友,彷彿參與了許多女孩的大學生活,及自然而然地一併附上了她們與他們的故事,尤其到了晚間,走廊開始徘徊著挽著電話來回走動的女孩,宿舍前院,也有著花前月下的精心時刻,房間中,更有著熱線不斷甜蜜視訊。
她說,那男孩總帶著花香,是康乃馨的芬芳。我一聽,一愣著心想這可能是流星花園土女版,男孩出場就等於花美男到來,抑或是三立年度偶像劇薰衣草,記憶是陣陣《花香》,我們說好誰都不能忘。
女孩最近常常聽著,《Her Şey Seninle Güzel 和你一起時刻,一切都好》,即使簡單地走著路,追逐著不可能的夢想,即使措手不及的時刻到來,只是有著單單和你一起的時光,就一天我也滿足。
她打扮知性典雅,頭巾色調配合著衣著色系,只是那天晚間她與她的花先生連線時,不巧我沒迴避沒想太多,轉身爬上我的上舖床。只聽見室友驚呼:「啊,他把眼睛矇起來,轉頭害躁不好意思看見啦....」
只能說,我沒包頭巾著睡衣睡褲模樣,嚇壞他心靈,傷了他眼睛,看到不該看的...
「下次我會記得迴避的!」我保證。也只有當穆斯林女孩室友,能看見她頭巾前後的樣子。



2017年9月21日 星期四

沒有seafood,繼續吃土

宿舍標語:當土耳其文有「開始」這個字時,為什麼我們要說「Start」?
由於我們是看土耳其獎學金部臉色吃飯的,住好區壞區吃什麼菜,全然看主管單位恣意分配。
今年與第一年相同,在搭上飛機前往之際,雖早已九月中旬,將落腳哪裡完全沒有消息(土式一貫驚奇驚嚇作風),幸好,在落地入境之時,便時候滿足,真相大白。
今年,住進從大學以來,原來我們這麼近的八人房公立政府宿舍,共十層學生住宿樓層,一人一鐵床衣櫃,公用衛浴書桌在另外樓層,先搶先贏。截至昨天,八人房室友全部到齊,這大概是漸進式的舒適圈突破挑戰,從全台灣室友、異文化阿拉伯和韓國室友、突厥國家烏茲別克室友,到眾人皆土唯我老外之境界。
室友皆為年紀二十出頭的大學生,前幾晚,室友特跑來自習室邀約我當晚有「喝茶聊天會」,到頭來,才發覺那其實是針對老外我的「深度與老外對談」之精心時刻。只好坦白地講出,老外本人學土文剛開始發音不標準笑話、要去馬戲團卻講成國罵、早餐吃麵包卻講成吃男孩。。。
而語言混用,常常產出雙關多層次效果。如同周杰倫戰隊《水手很忙+牛仔怕水》表演中,美人魚勾引我這招 Baby,相似發音在不同語言中,意思大不同。韓文福氣的福 복 、 英文生病 sick ,在土耳其人耳中聽來卻不甚悅耳。
學期剛開始,這裏雖然住得擁擠,宿舍餐廳人力充足,晚餐能供應出六到十道菜色,有菜有肉,論菜計價,比起之前,炸雞塊炸馬鈴薯炸薯條沒有味道番茄醬義大利麵(這裡沒有豬)鹹油麵鹹油飯,抱歉不愛土菜,但在六到十道菜中間必然有喜愛的、可接受的,抱歉這裡沒有seafood,繼續吃土。

2017年6月25日 星期日

Wonder Woman 敘利亞女孩

在過去的三十天中,是穆斯林一年一度的齋戒月,從日出到日落禁食禁水,而一個月後過的今天,則是開齋節,如同華人的農曆新年,親友相聚歡笑飲食,在外遊子返鄉的時刻。
某些餐廳的營業時間,便更換成Iftar(開齋飯)到Sahur(黎明前的那一餐),每個城市略有不同,安卡拉大約每天傍晚八點多,到隔夜三點多。
在土耳其,許多餐廳因應這樣的時節,紛紛推出Iftar yemeği,由於一整天禁食,晚餐則是豐盛地以二三十元套餐起跳;某些非穆斯林為主體民族的地區,餐廳則沒有這樣開齋飯套餐的銷售模式,穆斯林大多回家享用晚餐。
幸運的是,今年不是被分配到宗教宿舍。去年齋月時,宿舍的供餐時間,早餐是半夜三點與晚餐八點二十;今年則在一般宿舍,全宿舍約三分之一的人把齋,其餘學生則依照一般時間進食。
而這個月,因應禁食時間,許多朋友似乎成了夜行動物,太陽升起時禁食禁水,太陽升起則成了睡美人,下午醒來過一陣子到傍晚開飯,晚上相約用餐生龍活虎,日復一日。當然有班有班的仍照常出門,若沒有的,大多在室內靜態活動。這時,飲食習慣便立即區分信徒與否。
相較於去年,今年老外佔宿舍全體居民的三分之一,分佈國家大多為阿拉伯國家、中亞地區、非洲國家、亞洲國家、美國和中南美國家。朋友說著,她認為全宿舍有個女孩最漂亮,而且她來自敘利亞。
只是我在想,每個國家的審美觀不同,也許她覺得漂亮的,我不一定認同。某天,我們在宿舍餐廳看到了那個女孩,朋友指稱她心中的最美女孩非她莫屬時,我則是覺得她的臉孔相當面善似曾相似。
過了幾天,網路上廣傳著神力女超人的劇照。終於,我終於看出原來對面女孩,就是長得像Wonder Woman的那位,她講阿拉伯文,來自敘利亞。


2017年5月30日 星期二

只有更強,沒有最強

當我們記錄眼前所見,勾勒心裡所想,描繪手中所握的感覺時,為了讓對方深刻明白我們的感受層次,而使用著形容詞原型、比較級和最高級。
而中文的詩意般的文字、廣告用詞抑或流行歌曲中,常使用轉品修辭將某一詞類,轉化成另一種詞類。范瑋琪的驕傲曾被現實冷冷拍下、其夢想曾墜落千鈞一髮,而將眼淚種在心上,開出勇敢的花,沮喪時感受到孤獨的重量,卻欣慰著一路上默契這麼長。
中文的最高級修辭,只需在形容詞前面加上「最」字樣即可。范瑋琪《最初的夢想》和最想要去的地方,緊握在手上,激問著怎麼能在半路就返航;梁靜茹的《可惜不是你》 陪我到最後,曾改變自己卻變不了預留的伏線。
最初與最後,劃分了時間的起始點與終端點。創造主卻在耶利米於母腹中成形之前,已曉得看見,分別為聖而指派為列國的先知,吩咐差遣同在拯救,拔出拆毀,為要建立栽植。
「只有更強,沒有最強。」平鋪直述地道出勤能補拙腳踏實地而前進的座右銘。這路過家樂福巧遇的鳥巢模樣甜點,其甜度與作工精巧,也符合著土耳其人嗜甜與鄂圖曼時期的燦爛輝煌。



2017年5月21日 星期日

烏茲別克室友

相較於上一學年室友母語為俄文和阿拉伯文,這一學年度室友母語是與土耳其文極度相似烏茲別克語,我們孜孜不倦地背單字學文法時,她只花了兩個月適應土耳其文,即從語言班初級,一路跳級到結業。猶記第一學期修過一堂「當代土耳其歷史」的課,她即是當年主張其國家應為單一民族國家,其他民族皆須移居他國,激起同學熱烈爭辯的話題性人物

據她所說,烏茲別克語和維吾爾語99%相通,而我也在這一年,每天每天被迫進行了許多烏茲別克語聽力練習後,發覺烏語當中許多單字的「啊」「歐」母音換一下、多加一個雙唇爆破濁子音,即刻就換成土耳其語,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表達情緒不滿的國罵系列,談話中會停頓一下,還會特別大聲加點重音。(當然她土文如母語,學英文時,也是在旁邊寫土文注釋的)

有趣的是,她時常向我抱怨隔壁伊朗鄰居大嗓門擾人清夢,可惜據我觀察兩人聲量不相上下,勢均力敵,不遑多讓。兩位伊朗鄰居和她同為博士生,一位主修哲學,一位主修語言。哲學博士生中氣十足、聲如洪鐘,與鄰舍打照面時,總是高分貝格外親切地笑容滿面;另一位主修語言的口音之濃厚,說起土文渾然如波斯文一般婉轉音韻綿延。

課堂中,老師帶我們討論過大中華文化與突厥文化的相異點,或許我們被教育喜怒不形於色是種美德,突厥民族則是典型地血氣方剛,性情中人。室友本人剛好是此解釋的最佳例證,喜怒哀樂毫不修飾,衝動易怒,我則是淡定靜靜地嗯啊噢與其性格對比。

VOX玩聲樂團層層疊疊地呈現著《龍的傳人》,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一群人,雖不曾看見長江美黃河壯,夢裏常神遊暨澎派又洶湧;突厥眾部落在唐代輝煌歷史中,扮演了不可或缺的守衛角色。不過我們的歷史記載,總把外族比擬為其他動物。

像是,新唐書215章,思摩遣使謝曰:「蒙恩立為落長,實望世世為國一犬,守吠天子北門,有如延陀侵逼,願入保長城。」詔許之。思摩說:「謝謝皇上,我願一輩子當一條狗守護天子的北門,如果薛延陀入侵,我願意進去保護長城」。

室友說,她想念家鄉味,會去新疆餐廳大快朵頤,那裡的拉麵,也是與東方食物較為相像中的少數稀品,這年能如此近距離地認識這樣特別的室友,大概會如同久久吃到一次的珍饈一般回味無窮吧。
PS. 僅為示意圖,非當事人 只是路過伊斯坦堡吃的維吾爾烏茲別克餐廳,老闆女兒同坐一桌